广州日报每日闲情特码:張天翼與契萌的一段情緣(圖)

2019-06-02 12:20 來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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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能舞文弄墨的作家不乏其人,但拋卻作家本職身份,能單獨以書畫家立世的并不多,何立偉就是其中一個,他的漫畫集《我想穿著故鄉的拖鞋在全世界散步》近日由上海三聯書店出版。

抗戰前夕,張天翼與契萌攝于南京

出生于1954年的長沙作家何立偉目前擔任湖南省作協副主席,代表作有《白色鳥》、《小城無故事》、《北方落雪,南方落雪》等。在中國文壇,何立偉是一個低調的名字。4月12日,何立偉文學創作研討會在中國現代文學館舉行,對于這個80年代初就開始發表作品的文壇老將來說,這場研討會姍姍來遲。

今天提起契萌這個名字,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了。她原是張天翼的第一任妻子。

被世界的美席卷進入的少年:何立偉的“少年美學”

我和他倆相識于七十年前。那時,抗戰爆發不久,我考入長沙的民國學院,選修了中文系張天翼老師的文藝習作課。他是我走上文學道路的第一位恩師,后來還和我結為忘年之交。

提到何立偉,就不能不提到長沙。2008年,中央電視臺拍攝了一部片子叫《一個人、一座城》,其中就講述了何立偉和長沙的故事。他的筆下流淌著長沙的千年歷史,鮮活的人物和方言,構成了富有獨特煙火氣的老長沙。

從情投意合到恩斷義絕

這種鮮明的地域性很容易讓讀者想起沈從文、汪曾祺以及豐子愷。沈從文的湘西、汪曾祺的高郵、豐子愷畫中的桐鄉石門灣,都是文學史上的經典場景。他們也確實是何立偉的“老師”。何立偉在小說中就曾寫道:“直到今天我對文學最深的理解都來自《邊城》?!薄棟咨瘛分寫空嫻納倌曖氚啄?,與《邊城》中靜謐的湘西和活潑的翠翠,形成一種對照。何立偉特別擅長寫少年,評論家稱他的寫作有一種“少年美學”。

契萌是張天翼介紹給我的第一位文友。他倆是我見到的第一對文壇伉儷。張天翼比契萌大十歲,政治思想比契萌成熟,契萌很尊重他,他也很欣賞契萌的才華。契萌那時已在長沙的進步報紙《觀察日報》當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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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們在長沙市區的牛頭洲租賃了一間農家小屋,土墻、泥地,家徒四壁。張天翼寫作時,四鄰的農村孩子爬到桌上搶他的筆。契萌性格開朗、樂觀,小屋里經常響徹她銀鈴般的笑聲。我與契萌年齡相近,常去她家作客,我們處得跟親姐妹一樣。

betway必威手機用戶端,《白色鳥》,作者:何立偉,版本:新星出版社,2017年11月

1945年抗戰結束前,我在重慶工作,契萌突然來訪,說她和張天翼分手了。我責備她不該在這樣的時候離開張天翼。她說這幾年他們在湘西日子過得很艱苦,她已經竭盡全力盡到了一個妻子的責任,現在她自己也病倒了,沒有力量再照顧張天翼了,只得把他送到文藝家協會,交給組織,她自己到親戚家養病……她說來說去,我根本聽不進。1948年,我又得到消息說,張天翼輾轉去了四川農村,住在一個讀者家里養病,生活困苦,舉目無親。我馬上去信邀他來上海養病。

什么是“少年美學”?在何立偉的筆下,少年是純真、美好的,象征著生命、有趣、朝氣蓬勃、天真、純粹的世界?!豆餉魅氈ā肺囊詹扛敝鞅噯南樅銜?,何立偉早期的作品建構了一個特別獨立、高度審美化的美學世界?!棟咨瘛分猩倌昝娑韻緙湔庋籃玫氖瀾?,竟然想用彈弓去打湖面,但最后還是不想破壞這種美。何立偉把少年視為生命、朝氣蓬勃、天真、純粹的世界的代言。中國作協創研部的岳雯則把何立偉小說的主題概括為:少年面對撲面而來的人世間的美,被莫名其妙地卷進去,最終達到契合,發現自我和生命本身的奧義,甚至生命中原始、野性的一面。

張天翼到上海后,住在我家。解放后復出工作,擔任中國作協黨組成員,和沈承寬結婚?!拔母鎩敝?,他備受折磨,“四人幫”粉碎后,本想重新提筆寫作,卻不幸病倒,癱瘓失語,于1985年病逝。

何立偉擅長寫這樣純真的“少年”形象,這與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有關。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副會長陳福民提道,何立偉始終對這個世界懷有一種童年的又高于童年的真摯的感情和情感價值,有一種對童年價值世界的守護。

契萌的申訴

小事見天下,日常勝傳奇

1986年是張天翼的80歲誕辰,我主動給契萌寫了封信。她回信說:自從1945年她和張天翼分手,一直被朋友們誤解,責怪她在最困難的時候拋棄了張天翼。從那以后,她就和文藝界的人徹底斷絕了聯系。這個黑鍋她一直背了40多年,心里的委屈始終沒有機會申訴,她相信,我了解情況后是能理解她的。

就在研討會當天,何立偉還舉辦了個人畫展,名字叫“天下小事”?!疤煜灤∈隆閉撬拇醋魎悸??!度嗣裎難А吩又靖敝鞅嗬罹叢筇岬?,何立偉不僅看到小事,還能從小事中看到天下,然后再看回到小事,這樣就把天下和小事融合到一起。

那時,張天翼和契萌困居在湘西的崇山之中,民國學院無法維持被迫解散以后,他們不得不借住在農村學生家中。來自讀者和學生的捐款只能救急,不能救窮。契萌認為捐款是沖著作家張天翼來的,她何德何能,怎好從中分一杯羹。張天翼說:你是我的妻子,捐給我的錢你當然能用。契萌想出去工作,掙點錢維持生活。張天翼則說:你去工作了,誰來照顧我?張天翼要契萌把她醞釀已久的反映湘西婦女生活的長篇小說寫出來,拿到稿費也能維持生活。契萌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實在無心寫作。張天翼就責備她浪費天才,沒有出息。契萌說我就是寫出來了,也不一定能出版。張天翼說:你是我的妻子,這點面子還是有的。這句話傷了契萌的自尊心。事實上,張天翼的很多朋友甚至連地下黨的領導人都說契萌的任務就是照顧張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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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萌對這種說法一直抱有反感,她認為在照顧張天翼之外,她還應該有自己的人生價值??燒盤煲砣匆笏仁瞧拮?,又是秘書、護士、保姆。契萌除了這四項任務之外,還不得不考慮明天從哪弄米下鍋,維持生活的開支從哪里來。于是張天翼又責備她庸俗。這樣無休無止的爭論形成了一個怪圈。他倆被這個怪圈牢牢地套住,削弱了理智,消蝕了感情。盡管如此,契萌還是苦苦支撐了3年,守著身患重病的張天翼。

何立偉漫畫作品

后來他們又怎么分手了呢?張天翼從一個廣受讀者愛戴的知名作家落到如此地步,而且患上了當時被認為是絕癥的肺結核,心情自然不好。契萌承受了如此沉重的負擔,精神上的壓力無從化解,抑郁成疾。雙方都感到分手是必然的了。

何立偉是日常生活的愛好者,專門寫過一篇《關于日常書寫》,文中談道:“我是特別喜歡日常,以為日常勝過傳奇。日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細細咀嚼,細細反芻,一股子滋味在心頭。寫好日常,不易,因日常就是平淡。但日常又最具生活的質感,人的喜怒哀樂,尤其具體。人在日常中是說人話的?!?/p>

兩種性格沖突造成的悲劇

何立偉的創作也都是從日常生活出發,像長篇小說《像那八九點鐘的太陽》,反映文革對于國家、社會、個人的巨大創傷。但他不是從宏闊的視野出發,不去雕刻集體記憶,而是將個人經歷作為敘事的出發點。何立偉當過肉聯廠的工人,熟悉那里的工作細節、人物細節,因此能以幾個少男少女的日常生活為載體,寫活了一群時代悲劇中的小人物。他通過個人經歷的切口來呈現歷史悲劇的深刻性。當然,就像何立偉說的:“日常在回憶里總是有種反日常的蠢動,于是構成小說?!彼男∷抵杏小叭粘!庇搿胺慈粘!鋇摹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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